星期五, 十一月 20, 2009

一人兩票的邪惡

度、程序,當然有好處。

那是一種權力的規範,幫助社群減少機會去弄出不能挽回的局面。

但邪惡,往往也在程序的骨節眼中玩嘢。

這種制度的邪惡,要怎樣跟孩子解說呢?

話說有一日,我家兩個孩子如常為得到某些東西爭執,我靈機一觸,說:「不如投票吖?」

孩子於是停止爭吵,聽我說投票安排。

「這樣吧,姐姐比弟弟大,她投兩票舉兩次手,弟弟舉一次手吧。」

女兒一聽即時叫好,小兒子一聽,即發覺有問題:「點解家姐可以有兩次,但我只得一次!?唔公平!」

如是者,我把這種不公平,引申到立法會功能組別的設立。

有些人,有兩票。一票用來分配社會整體資源(自己當然有分),一票用來分多一塊餅給自己。

「這樣算不算公平?」我問。

「當然不算!」女兒搶先答,兒子隨後。

時間關係,我沒有把這個例子引用到分組投票──那是一種用來規限對手的謀略,那是使事情變得更不公義的邪惡。

那是對功能界別的偏袒,利用人保障自身利益的傾向,阻礙社會整體的發展,掩蓋無權無勢者的呼聲。把有尊嚴的請求,矮化成抬不起頭等待施捨的乞求。

這種制度下,民怨又怎可能化解?

懷惡意做惡事,當然是邪惡;但制度層面的邪惡是,即使一個人不懷惡意,制度的結構會引導人做出惡事。

這叫結構性罪惡,structural sin。

制度衍生出來的困局,不單弄得民怨沸騰,也在削弱政府系統做好事的力量。聞說近年不少中層政務官紛紛請辭,爛攤子誰也不想接,日日要處理大龍鳳後的蘇州屎,愈有心的人就愈痛苦。

功能組別一日不取消,這種邪惡只會愈來愈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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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一, 十一月 16, 2009

脆弱

期六那天,孩子的柔道班下課後,我們計劃坐巴士到上水去。

在陌生的巴士總站,我們一條線接一條線,細閱不同路線的巴士路線圖。

後來,距離總站外兩條行車線的站頭,剛好有一輛巴士停站,太太和女兒於是連忙跑過去,跟停站的司機查詢。

兒子跟我,則仍在總站那邊。

忽然,太太向我揚手示意可以上車,於是我跟兒子說:「可以上車了,來吧。」

兒子原來不知何時蹲了下來,打開了書包。當聽到我這麼說,他一邊說「等等」,一邊狼狽地拿著打開了的書包。

「怎麼打開了書包啊……」我一邊喃喃自語,一邊牽著他的手,準備橫過巴士總站的馬路,趕上那快要關門的巴士。

就在這一秒,有兩件事發生了。

一,身旁響起了一把男人的聲音說:「睇車呀。」

二,在我右邊眼角,我瞥見一輛巴士正在向我們迫近,而我和兒子已邁開腳步。

電光火石之際,我下意識一手攔住兒子的上身,一邊停住腳步,一邊跟兒子說:「停!」

那輛巴士在撞向我們之前,幸好司機也剎停了車。

那一刻,我腦海一片空白。

在前往上水的巴士上,我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巴士疾衝過來的那一幕,足足20分鐘。

「剛才,其實死得。」我跟太太說。

死亡,擦身而過。

我沒有看見那個跟我說了聲「睇車呀」的男人是誰,但也多得他的提醒,讓我那一下下意識的動作提早發生。

我今天能寫下這段經歷,是恩典。

那個人,是天上來的使者,帶著拯救的信息。

這幾天我仍在回想,但所想的已不是那一秒的驚嚇,而是反省──

我手上的工作,那些自以為可以貢獻點什麼的什麼,其實沒有什麼大不了。

一秒之間,就可以煙消雲散。

但太陽明天依然在。

我們,比我們所想像的,渺小很多很多。

謙卑的起點,在於看見人的脆弱。

如果死亡可以隨時出現,生命可以隨時消失,我們今天應該重視的、必須重視的,到底是什麼?

上帝在問我,大概,也在問讀到這一篇的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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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四, 十一月 12, 2009

最後的骨牌

20年前,柏林圍牆倒下。

那是一場震撼全世界的骨牌秀。

20年後的紀念活動,用倒骨牌的方式來呈現這場歷史變革,實在恰到好處。


Youtube - Berlin Wall Dominos / 20th Anniversary

骨牌的最後一塊,並沒有倒下。有人看見這塊巨型骨牌上的中文字就說,這正好暗示20年前社會主義骨牌一個接一個倒下,但中國依然死撐到底。

要這樣解讀,也無不可,但我卻是今天才在網友的blog上看清楚,那其實不是中文字。



你可以試試,讀得出來嗎?

不成吧。

因為那是中國當代藝術家徐冰的作品,那是他自己創作的文字,叫作「新英文書法」。

而他在這塊「石」上的題字,原來是陸遊的《釵頭鳳》:「他將原來長寬2米多的帆布『牆』面刷成了水泥面,並用英文方塊字的方法,用德文寫了一首陸遊的《釵頭鳳》,並加了注腳,點明瞭這段詩人與愛妻分離多年後重逢而生出感慨的典故。」(引自中國新聞網

釵頭鳳
陸遊

紅酥手,黃縢酒。滿城春色宮牆柳。
東風惡,歡情薄。一懷愁緒,幾年離索。
錯!錯!錯!

春如舊,人空瘦。淚痕紅浥鮫綃透。
桃花落,閑池閣。山盟雖在,錦書難託。
莫!莫!莫!


雖然徐冰在藝術圈得到很多掌聲,但正所謂文無第一,也有許多寫書法的朋友不太認同他的「書法」。

正如藝術的呈現,很難說出絕對的所以然,政治變革也不會一面倒的人人讚好。到底這場骨牌秀是否包含了某些對中國的喻意想像,實在不好說;不過20年前那場骨牌秀,歡呼以外,也有許多人因為社會這樣的變革而一直抱怨。

我們看的是一場秀,但真正要面對的不是我們。

柏林圍牆倒下的一刻是歡呼,之後就是咬緊牙關的汗水。

希望,我們都為我們祈求的變革,為其中的亢奮和撕裂,從今天開始預備自己。

延伸
藝術中國:徐冰用漢字顛覆英文
99藝術網:紀念柏林圍牆倒塌20周年 徐冰、張曉剛等作品亮相
between psychosis and hysteria:[節譯]齊澤克:柏林圍牆之倒塌二十年
新. AK事件簿:賭博默示錄與革命思維

附錄
有興趣的話,你可以晚上到沙田法院旁那幾隻福娃附近,看看徐冰設置在那裡的創作。記住,要夜晚去,因為白天去的話,那只是一面什麼也沒有的白牆而已,那些書法要待晚上亮燈後才會出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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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二, 十一月 10, 2009

柔道物語

假的時候,我們讓兩個孩子一起參加了柔道班,現在已是第二季。

那是康文署的課程,地點不算便利,要大老遠跑到粉嶺上堂。

一開始時,要學習尊重老師和對手的禮儀,技巧方面則主要學習「拍蓆」,也就是在被對方摔倒時,怎樣用雙手拍打地蓆來減輕摔下來的壓力,還有怎樣利用滾動動作來卸力。



每次上堂,孩子最興奮的是對戰(他們把這玩意叫作自由搏擊),師傅會挑選體型差不多的一起較量,互相抽著對方的衣領,動用各種手腕動作、轉身動作、下盤動作,千方百計要把對手摔倒下來。



兒子比較瘦小,給人家的腰枝一托,很容易就整個人被摔下來;女兒的鬥心較強,會花心思用腳側橫掃對方的下盤,也會迴避對方的下路攻擊。不過她就是有一點死心眼,總希望用一本背負投來摔倒對方,面對瘦小的對手還有機會,面對身型相當的,這種單調的攻擊就不容易發揮作用了。

看見孩子學得趣味盎然,我就拿出我那套珍藏的「柔道祕笈」來給他們參詳。

More about 柔道部物語(1)

沒錯,就是小林誠的《柔道部物語》,亦即是那個曾繪畫《What's Michael》的小林誠。每當我納悶的時候,就會拿這套漫畫出來看個飽(可惜中間有幾本下落不明)。

至於孩子,因為有了真實經驗,他們都看得津津有味,甚至模仿當中的技巧在課堂上試試。

上星期,當我隔著門窗看見他們在地上躺著,雙手模擬被按壓著的姿態,單用左腳或右腳來扭動身體,我就猜應是寢技的一種。後來我問喜盈,原來這是一種被對方用十字固壓著雙手時的脫身方法。

那一刻,我覺得讓孩子來學習柔道,真是一個很適切的運動。

那些鬥智鬥力的攻防戰,那些被人牢牢按壓下鍛鍊的毅力,豈不極像我們這個社會的處境?

不反抗,就無以翻身。

就算打算打個和,都不能坐以待斃,總要以進攻為防守,因為沒有誰會乖乖讓個位子來給你舒舒服服看風景。

柔道有殺敵的威力,若偷襲得手或實力懸殊,幾秒就能決定勝負,「秒殺」對手;但在旗鼓相當的情況,比併耐力的寢技最是常見,體力和毅力就是關鍵。

比起讀書要得到怎樣的成績,或要為孩子的個人檔案塞滿各式各樣的證書,我覺得,這些內在的生命素質,更重要。

當孩子長大成人,誰會把他們兒時考過的證書當真?但不屈的意志,會幫助他們衝過一個又一個的浪頭。

如此我信。

延伸
Wikipedia:柔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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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一, 十一月 09, 2009

單簧管之夢

學畢業後,有好一陣子,不知自己想怎樣。

等運到的時候,心中有兩件事想做,一,讀設計課程,然後入行做設計;二,心思思想學吹單簧管,大概是因為大學時聽得太多Kenny G吧。


Youtube - Kenny G - Silhouette Live

最後,因為際遇,因為莫財,種種原因下,兩件事都消失在我的20世紀。

對美麗事物的興趣,也許會透過家庭氣氛傳遞。女兒似乎天生喜歡音樂和美術,但一來我們不是富貴家庭,二來也覺得小朋友不應把休息時間都用來上課,學這學那,所以我們只讓她在學校參加了牧童笛班,一星期一課,看看她是否真的想學。沒想到,牧童笛讓她在朋友之間建立了成就感,同學的欣賞,成了她的動力。

於是,早陣子,我們為女兒報讀音統處(現在叫作音樂事務處)的單簧管課程,經過兩輪面試,終於取錄了。課程是兩年制的,一年後會作評核,及格才可升班,至於全年學費,則是不用$1500,實在不得不代表小女向一眾納稅人講聲多謝。

女兒那一班有9個同學,上星期是第一課。老師劈頭就問:「你們誰是自己想學的?」大概,被父母強迫「增值」的小朋友實在太多,老師也不是第一天做老師,很明白被迫學與自願學,兩者分別很大。女兒知道這個機會得來不易,早陣子還多番為此祈禱,所以她舉手舉得毫不猶疑,和另外3隻小手一同舉起。

之後老師詳細解說他的要求,還有購買樂器的安排。雖然單簧管沒有鋼琴那麼昂貴,卻也不便宜。老師給我們介紹了Leblanc Bliss LB320,差一點就要$4000大元,到某琴行說是音統處的學生就有九折。

太太知道單簧管是我年少時一個未圓的夢,於是另外買了一個mouthpiece送我,讓我有機會和女兒一起學習。



Wow...

雖然以我的資質是否能學得懂,仍是未知之數,不過當我把mouthpiece輕捧在手,實在很久沒嚐過這種興奮。

是時候要尋找一下那些什麼單簧管自學DVD了~

延伸
Dave Kessler's Music Blog: Bliss Clarinets - Wow...
文匯報:單簧管,你知多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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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三, 十一月 04, 2009

呢個世界公平咩!?

近幾日密密開會、見人,同編輯同事傾社會現況、年輕人的處境,腦海一直沒法抹走的兩個字是social mobility。

我覺得,香港真係好大鑊。

靠現在的機制,貧窮的社會階層,好難靠讀書富起來。不是有沒有大學學位,而是即使讀完大學,讀埋碩士學位,社會提供的往往只是另一條窮途末路。朋友說,讀完雙碩士,結果只係雙食屎。

還有那一屁股用來交學費的債。

背負著這個沉重的龜殼,又看不見前面有什麼出路,只有一味死做爛做,誰能提得起勁去奮發自強呢?

以前靠教育系統,真係有好多人可以扶搖直上。不同階層、背景的學生走在一起上堂,除了得到學位外,還有那相關的人脈網絡。現在的教育系統可不一樣,從小朋友讀幼稚園開始,一早已選定行車線,上層有上層的網絡,下層有下層的網絡,而且還要一條龍,直資學費的差異已帶來price discrimination,你想脫貧?下一代只怕比你更窮就是了,還談什麼social mobility?

今天的社會,實在難行好多。上一代的成功邏輯,不能隨便套在今天。喂老友,寬容啲,好唔好?

更何況,我們這個社會的青年人,未必像大眾想像的那麼不長進。

早幾日在茶餐廳,見到有個嘴甜舌滑的後生仔,18歲,見工做樓面。他曾在這間舖工作過半年,很得茶餐廳阿姐們的歡心,今天回巢,希望每天工作10小時的回報,能由以前的$5500加到$6000,主管說會跟老闆遊說。也曾在別的blog見過另一個18歲後生仔,剛剛獲取錄做中環壽司店學徒,人工也是$5500。他們異口同聲說不怕辛苦,只希望能「學到嘢」,有一天能開創自己的出路。

這只是我們一個卑微而渺小的願望。

如果屋邨商場租金不要玩那「與市場水平比較」的遊戲,這些小店能做下去,讓更多不同階層的青年人一邊做嘢一邊學嘢,我們會有更多青年人在社會能找到出路。要聽見這些願望,其實不難,只是我們是否願意聆聽而已。

動不動就黑面,選擇性聆聽,只愛聽好說話……不怨你,怨誰?

特首先生那份施政報告,自言自語,避重就輕,否決致謝動議實在太便宜,如果有譴責動議就好了。

前幾日我們幾個同事,外出吃午飯時談起《創世紀》的許文彪。由食lunch搭車jam出幾個惡搞劇本,到下午拍好第一條兼剪好片上載,然後連出三日,真係感謝台前幕後不同單位的鼎力合作。也許那些吶喊的論據不夠完備,不過也實在是我輩面對這個苦無出路的社會的呼喊。

「呢個世界公平咩!?」


「我唔係無試過」- 教書篇 (惡搞許文彪)


「我唔係無試過」- 打工仔篇 (惡搞許文彪)


「我唔係無試過」- 政制篇 (惡搞許文彪)


誠然,惡搞未必會帶來社會轉變,純粹憤怒亦難以開拓前路,但同事演出時肉緊的聲調,長留在我的心中。

為公平公義奮戰到底!

延伸
權力之反噬
供樓
居屋,不是私樓
無得揀的痛
有活動,無暴動
犬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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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六, 十月 31, 2009

萬聖節的鬼

關鬼怪,我一直都有思考。

我很愛看西方的吸血殭屍電影,這種電影甚至可以說已成為一種類型,專門用來描寫人內心的正邪爭鬥、慾望的失控和克制、當生命變成無止盡時的荒謬。當基督教信仰說信耶穌得永生,這永生的觀念到底是什麼意思?如果是指吸血殭屍的那種永生,這一定是一場悲劇,但我們許多基督徒心目中的永生,卻是這種荒謬的不死,只著眼於個人,而非指向進入上帝國度的永恆。

這幾年有很多熱心的弟兄姊妹,每逢萬聖節就四出呼籲基督徒不要接觸鬼怪,不要參加萬聖節活動。有這種警覺,是好的,但這同時也是淺薄的。

萬聖節到底是什麼?在我們這個城市呈現的萬聖節又是什麼?它跟中國人的鬼節有什麼分別?人們去萬聖節派對真的是在交鬼嗎?單憑一個印象,然後急急劃清界線,這跟幾十年前的教會叫人不要看電影,一見到戲院就繞路走,背後的想法並沒有多少分別。

避忌,就像哈里波特中的佛地魔。你愈避而不談,只會愈強化它在人心中埋下的恐懼,還有它的誘惑。

這樣說,不是說萬聖節派對沒有問題,只是問題並不是鬼不鬼而已。明刀明槍的鬼,其實沒什麼可怕,因為你一定會提高警惕,特別是那些相信耶穌基督的朋友來說,你奉耶穌基督的名禱告,什麼鬼怪能侵擾你呢?

萬聖節令我不安,不在於鬼怪,而在於為什麼我們只能靠激靠嚇,才得回少少興奮的感覺?

萬聖節放肆狂玩,跟聖誕節、平安夜、除夕、中秋節的狂玩沒有多大分別。當我們平時已天天激爆勁喪狂,無論身體還是心靈都已變得麻木,除了放肆狂歡,我們已沒有解藥。只是當連萬聖節也不夠勁,我們還要再靠什麼來激起點滴感覺?

又,當你日日返工做到壓力爆燈,又或明明追不上課程要求卻天天困在學校上課,加上即使大學畢業也不能保證脫貧,狂歡派對自然大有市場──面對人生悶局,誰不想大叫大笑大玩一場煩惱盡消?



我們早陣子走訪了100位曾濫藥吸毒的過來人,大概,撲冰索K就是他們那時的答案。

和幾十年前食白粉的道友不同,K仔和冰不會令人一天不食就流口水鼻涕,它是在預支你身體的快樂,當你身體的抗藥性愈來愈強,你就要食更多來達致相同的效果,情況和經常頭痛的人不斷食必理痛差不多。只是,當製造快樂物質多巴鞍的器官被過度提取,你不食的話,抑鬱尋死的感覺就會四面襲來。

食藥,是一種心癮,是一種渴求激爆勁喪狂的心癮。

如非激爆勁喪狂,那叫沒有感覺。

這種癮,據這些過來人朋友說,比身體的癮更難戒。

如果萬聖節背後有鬼,那些古怪核突極其量只是虛招,反應太大反而會令你焦點模糊了。你真正要提防的,不是萬聖節這一天,而是這個城市的抑鬱。

如果真要追尋萬聖節的源頭,你會發現這是教會為了抗衡西方鬼節而設立的節日,用意是叫人不要把注意力集中在邪靈身上,應該轉眼回想死去的聖人為我們所立下的美善,這是「萬聖」二字的由來。

早於2002年,我曾在Uzone21.com給網友回答過一封有關萬聖節的來信,今天為了應節,特地從抽屜底拿出來獻一獻世。

早陣子,我打算研究一下萬聖節,剛好你也來信問及,實在來得正好。

有關萬聖節的由來,並沒有完全一致的說法。萬聖節其實是指十一月一日,不過一般萬聖節的活動則於十月三十一日晚舉行。一般人都認為,這節日原初起源於公元前一千年左右歐洲的凱爾特人(Celts)的新年前夕(即今日西曆的十月三十一日晚)。每年此刻,日照時間愈來愈短,黑晚漸長,樹葉掉落。他們認為,死去的人的惡靈會在這晚重回人間,拿動物或人類當作祭品。於是,家長們便把小孩子裝扮成小妖精、餓鬼,行為上也扮作小妖,好使這些惡靈遇到小孩子時,會誤以為他們是自己友,從而放過他們。

萬聖節派糖活動時說的那句「不給糖就搗蛋!」(Trick or Treat!)就是來自這個習俗。

不過,這只是習俗的起源,這節日還有兩個分支傳統。一個傳統來自中世紀時的巫術或黑魔法,女巫們相信,如果她們所施的咒語沒有生效的話,這些咒語便會在那一年的十月三十一日見效,由此可見,對於女巫來說,這一晚其實是歌頌邪惡力量的日子。

另一傳統來自羅馬大公教會,八世紀的教皇Gregory III把十一月一日定為Allhallowmas,意即「諸聖彌撒」,特別為過去因信仰殉道的人禱告。到了九世紀,當時的教皇Gregory IV更試圖把Allhallowmas前一晚的禮儀活動Halloween(來自Hallow加evening的縮寫e'en),取代凱爾特人的新年前夕。不過,歷史證明他的嘗試至終失敗,為殉道者祈禱的萬聖節不敵扮鬼扮馬的萬聖節,終於,近代形式的萬聖節開始漸漸流行。

聖經對此等與鬼魔有關的活動,基本上都是持反對態度的;即使是羅馬大公教會為死人祈禱的事,聖經也沒有明文支持。不過,對文化作出抗衡,可以有很多種做法,並不一定要避而不談。有些教會在萬聖節前夕也有活動給小孩子參與,用意不外乎給教會的小朋友另一個選擇,使他們不用裝扮成惡鬼,也能享受節日的慶祝氣氛。今朝早,我才看見一個小朋友,穿上蜘蛛俠的服飾蹦蹦跳,也不錯嘛。

派糖或收糖,在原來的節日中或許是要求參加者做妖魔做的事,但今日處境已面目全非,是否要配合「衰格」的惡作劇,抑或只是搞笑搞氣氛,相信你自己也能分辦輕重好壞。對人是帶來歡樂,抑或是帶來傷害,便要由你自己來拿捏其中的平衡了。


延伸
愛情の冒險
Spiritus et Vita:萬聖節與天主教學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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